清隳

四体不勤 五谷不分
文不能造字 武不能防身

—— 【蔺靖AU】柳泉 07

今天总算干了点正事的城隍老爷和今天差点被人把衣服扒了的先皇

今天聊斋终于上纲上线啦 各位情人节快乐W

CP:蔺靖、无心/白琉璃、双曼


07.

志怪小说的套路无非也就是女鬼看上了书生不惜灰飞烟灭、书生爱上了女鬼只恨阴阳无门。

只是蔺晨和萧景琰今天下作地扒着墙看到的人鬼恋、合欢床的故事却有点不按常理了。

“……我怎么知道,叫伍秋月的居然是个男人。”蔺晨扶着额头,“哦不对,男鬼!”

萧景琰按着眼睑表示刚才视觉冲击太大:“至少王鼎没骗你——他真的没被女人缠上。”

然而城隍老爷也只萎顿了那么一下,随即拍了大腿站起来:“不行,我还是得先去把秋月逮回地府。”

“等会儿……”萧景琰无力地指了指旁边的墙,“隔壁的王鼎怎么办?”

蔺晨想了想:“那我去给他画个符吧。”

说罢萧景琰只见蔺晨直接穿墙而过,手指在王鼎床前半空中画了几道,再凭空一抹,留下一道金光罩在王鼎身上。

蔺晨见差不多妥当了,又折回萧景琰身边:“行了,你去洗洗睡吧,我办完事就回来。”

 

萧景琰是去睡了,只是不知是睡得太浅还是睡得太沉,盛夏焦灼的余韵使人浑浑噩噩,在混沌的边境辗转反复。

萧景琰也不知自己在这样模糊的意识中挣扎了多久,只是忽然感受到一阵清凉似夏夜晚风的空气吹过,顿感好受了些。那股凉风如他所愿在他身边盘旋,并未遵循自然法则吹走,只是萧景琰一时也无暇思考原因,只是舒服地舒展开眉头。

紧接着萧景琰就觉得那股清凉的空气离自己又近了些,原本只是细微的擦过他的皮肤,现在却一寸一寸地贴了上来;原本让人舒爽的温度,现在却骤然透出一股子寒意。

萧景琰睡得头晕无力,眼皮也抬不起来。只当是蔺晨拿折扇玩弄他,发出一声不满的鼻音,卷着衾被翻了个身。

那股凉风停了停,然后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噗嗤嘻笑。萧景琰意识尚还不清,隐约感觉这笑声似有些诡异,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再次靠近寒气打断。还是最开始那股清风,这个萧景琰十分确定,只是它从清凉解暑的微风,变成了一片密密匝匝的寒风,再到现在简直就像一张寒冰做的衾被,压在萧景琰身上。

萧景琰眉头刚舒开没一会儿又皱了起来,嘟囔着:“别胡闹……”

然而那张“衾被”并没有听他的话住手,反而又多了一个冰凌似的东西碰上他的额角,再一路贴着侧脸往下走,走过下巴尖又划过喉结。萧景琰不舒服地躲了躲,睫毛抖动终于是要睁开眼了。那个冰凌似的东西仍然没有停下,穿过萧景琰锁骨中间的小凹槽,再贴着皮肤往下慢慢勾开萧景琰的衣襟。

萧景琰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挣脱混沌清醒过来,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为何发生的这一切如此熟悉似曾相识——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和蔺晨窥见的隔壁那场断袖春闺,不正是此情此景吗?只是那时候的王鼎变成了现在的自己而已。

萧景琰猛地睁开眼,那只冰凌似的手指却先他一步撤走了。萧景琰睁眼时只看见一个跨坐在他腰上的十五六岁的少年,样貌俊美,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衣襟半敞着露出白得不自然的皮肤。那人此时正右手握着左手手指,又怒又惊又恐地看着萧景琰胸口。萧景琰下意识顺着看过去,在自己衣襟敞开处,露出了小半截桃木梳。

“这算我送你的……桃木辟邪扶正,能帮你挡灾。”蔺晨的话就浮现在萧景琰脑海中。

然而还不等萧景琰和男人有下一步动作,却有怒声如雷而至:“伍秋月!你敢在我城隍老爷头上动土,真是好大的胆子!”

伍秋月一闻声便想逃,然而还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空中一道白光飞来,携着一柄银白色的剑直接钉住了伍秋月的一只脚踝,然后蔺晨白衣如仙地跟着飞了过来。

于是蔺晨所见,萧景琰半撑着上身躺在榻上,伍秋月骑在萧景琰腰间,两人皆是衣襟半敞头发披散,连脸上那又惊又恐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蔺晨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先把萧景琰拖了出来,留下伍秋月兀自被钉在榻上。

只是蔺晨这一探手才发觉,手掌下萧景琰的皮肤在隐隐发烫,蔺晨顺势三指搭上萧景琰手腕,叹了口气:“外感风热之气,尚在皮表,未入肺。”

萧景琰一只手腕在蔺晨手里,另一只手扶着额头:“难怪我觉得燥热头疼浑身乏力。”

蔺晨搬了张凳子来:“你这人怎么说病就病,也不挑挑时间地点前因后果。”

萧景琰坐下摆摆手:“没事。不过你不是去追伍秋月了吗,怎么他跑到我这里来了?”

“追到半路跟丢了。”蔺晨撇着伍秋月,“我琢磨着他要么是躲回老窝去,要么还会回王鼎这里来,果然他往这边回来了。可王鼎被我画了符,伍秋月近不了他身。至于……”蔺晨转过身对着伍秋月问,“你为什么又缠上了萧景琰?”

伍秋月被蔺晨的剑困住也挣脱不得,索性也懒得挣扎,笑道:“因为他长得很合我的眼。”伍秋月坐在床榻上理了理衣服头发,一边继续说道,“我倒是没料到他是您城隍老爷的人。说吧,您打算怎么处置我,刀山油锅,还是灰飞烟灭?”

蔺晨听完却有些奇怪:“你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

“那您觉得我应该如何对待您?”伍秋月依然笑着,“我伍秋月一个孤魂野鬼,见着鬼差道人都只能躲着走。我可不敢对您有什么敌意,一直都是你们想把我赶尽杀绝而已,我只是为了自保。”

蔺晨听至此总算摸到了头绪,道:“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很多事情。伍秋月,一个人若是死了,自然会有鬼差来带他去转世投胎。那你可记得你为何死后没有转世,而变成了这样一幅模样?”

伍秋月愣了愣,第一次露出符合他外表年纪的那种迷茫,然后摇了摇头。

蔺晨负手道:“因为你十五岁就死了,你爹难以接受,所以把你扮作女儿、改名秋月下葬,为了瞒过来勾你的魂的鬼差,他甚至还在你墓碑上写下:‘女秋月,葬无冢,三十年,嫁王鼎’。所以你为什么没有生前的记忆,你为什么会对王鼎如此执着,你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孤魂野鬼独自飘荡,这些年来困扰着你的这些问题,现在你知道答案了吗?”

伍秋月在巨大的震惊中回不过神,半晌才眼神闪烁地说:“你在骗我。”

“我骗你有任何意义吗?”蔺晨撇撇嘴,“我和鬼差一直到处找你,不是为了拖你去地狱受刑。甚至你做鬼的这么多年,虽然采了不少的阳气,可我知道你从未害过人。我来,只是想带你去投胎转世而已。”

“可……可我答应过王鼎,我采的阳气已经快要支持我复生了,”伍秋月道,“我答应过他会复生嫁给他的!”

萧景琰听至此终于听不下去了,开口劝道:“你还没明白,让你嫁给王鼎是你父亲的意志强加在你的身上,而你又强加在了王鼎身上。而你自己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蔺晨忽的心里一揪,然后抬手轻轻按在萧景琰的肩膀上。是啊,萧景琰如此明白是因为他也曾经在别人的意志下做了皇帝——从来都只有人跟他说你应该做、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只有你了,而他也就那么义无反顾地把自己放在了那些人期望的位置。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一句,萧景琰,你真的想当皇帝吗?你真的开心吗?

就像伍秋月的父亲为他安排这一切,无非是希望爱子在三十年后能重新回到人间、回到他膝下。然而这一切对伍秋月而言是没有意义的。他去找王鼎,他采人阳气,终日不能见日光,夜晚还要躲着鬼差道人。可伍秋月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呢……

“——我想去投胎,我想活在阳光下。”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岁,一双大大的眼睛挂着泪,却又无比坚定地看着蔺晨。

蔺晨点点头,抬手把自己的剑招回来。那柄银白色的剑刚落回他手心,就立即变回了蔺晨拿在手里把玩惯了的那把折扇:“我会把王鼎关于你的记忆抹去,你不必担心。至于你,一会儿夜游神会来接你的。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伍秋月就与你再无瓜葛,你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你可以从头开始,你可以活在阳光下,去完成你将会有的所有梦想。”蔺晨瞥见夜空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向他行了个礼,然后伍秋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蔺晨笑着继续道,“祝你来世幸福。”

“谢谢……”

 

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灼热,萧景琰和蔺晨都被热得没精打采,连茶馆下午的说书都懒得去听了,餐食茶水也全部让小二送上来。

天字号房还带了一个朝南的小阳台,萧景琰风热病中,还有些畏风。于是蔺晨常常一人搬一张椅子,等太阳下山了就出去坐着吹吹晚风,旁边小案几上放着小二刚从井里捞起来的凉西瓜,鲜红又多汁,可不诱人。

蔺晨合着眼睛打盹儿,微风吹过头发和衣摆,西瓜清甜的味道就在鼻尖。然后自房里兀地伸过来一只手,慢慢地靠近那一碟诱人的凉西瓜。

“啪”一把折扇打在那只手上,蔺晨眼皮都没抬一下,道:“回去喝药。”

 

 

【注】《聊斋志异》伍秋月

你们等的双曼……还要再等等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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