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隳

四体不勤 五谷不分
文不能造字 武不能防身

—— 【蔺靖】柳泉 09补全+10全

今天是开启酱油模式的先皇和终于在食物链上找到比自己还底层的生物的城隍老爷
聊斋au
我最爱的道长终于上线啦!乌骨鸡也上线啦!还有一个你们催了很久的人也藏着掖着地上线啦!不过我不告诉你们是谁:)

CP:蔺靖、好不容易上线了的无心\白琉璃、和仍然没有上线的双曼
你们偶尔催一催……还是能把这个坑催出产量的……(手机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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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宁虽与城隍老爷蔺晨和鬼母娘娘打交道,可她却不是神仙鬼差,也不是妖魔鬼怪,更不是无心那样游离在三界六道之外的生物。她是一个人——跟萧景琰一样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人类。
当年鬼母娘娘外巡时,偶然听得婴儿的哭啼声。娘娘寻声而去,却见山野间一个孤伶伶的婴孩,一见着她立马笑了起来。娘娘心软,就把她带了回去当女儿养大,便是如今的婴宁。
“婴宁虽然算是鬼母娘娘的女儿,可是她毕竟是人类,不可能随娘娘常年住在地府。”蔺晨晚上安顿好了婴宁,约了萧景琰喝酒聊天,“如你所知我也是个游手好闲的神仙,常在外游玩。婴宁一个人住在琅琊山上的青云观,跟出尘子那群道士一起,也颇是无聊。所以婴宁从小与我亲,后来就认我做了哥哥。”
“难怪看她有些像你,”萧景琰道,“闹闹渣渣,不似寻常人家姑娘。”
“那又何妨。”蔺晨满不在乎,“她的身世注定了她的非凡,若是有天她变成了一个会为柴米油盐相夫教子而生活的女子,那才是怪事。”
萧景琰看着瓷酒杯不说话。
蔺晨瞥到有些奇怪,附了附身过去:“怎么啦?你不会是……看上婴宁了吧?”
萧景琰在蔺晨戏谑的眼神中翻了个白眼:“你就胡闹吧。”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有时候你让人觉得挺有人情味儿的,可有时候我又觉得你永远让自己保持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里,如此冷漠。”
蔺晨一口干掉杯里的酒:“这话听你说出,可真叫人伤心……”
蔺晨说这话时带有几分醉,又似几分落寞,萧景琰见了就歉疚了,正想道个歉,却听蔺晨斟了酒继续说:“……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萧景琰眉梢一跳,抄过酒杯作势要泼。
“别别别!”蔺晨一把按住萧景琰的手,“人生在世,唯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
萧景琰轻笑了一声,放下杯子:“那你衣袖沾上了美酒怎么办?”
萧景琰虽然只是吓吓蔺晨并不是真的要泼,可两人来去之间难免有酒水洒出沾到蔺晨的广袖上。然而这话落入蔺晨耳中却好似萧景琰第一次得知自己身在地府时似的,像一个在耳边炸开的惊雷。蔺晨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衣袖上那一块颜色稍深的酒渍,半晌才回过神来,捋了捋衣服,神色如常:“沾上就沾上吧。”
萧景琰也是有些醉了,并未在意蔺晨的异常,只是在顺着自己的思路问:“那颗古玉石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婴宁的生命石。”蔺晨答,“婴宁小时候,鬼母娘娘曾为她算过一卦,说她命里有一劫。渡劫,则修道成仙;渡不过,就只能永远做凡夫俗子,继续轮回。如今玉石有变,婴宁的劫要来了。”

既然回了琅琊城,总是要去城中心的茶馆听言老说一回书才算圆满。
茶馆还是一如既往地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小二在楼上楼下穿梭,跑得脚不沾地。
“三位公子小姐慢步,”小二站在楼梯口挡下了蔺晨三人,赔了个笑,“二楼被包下来了,我给您三位在楼下挑个座儿?”
蔺晨讶异,问:“还有人敢在这里这么霸道?”
“您有所不知,”小二指了指楼上,附到三人耳边,“是位惹不起的道爷……”
蔺晨恍然,转头看了一眼婴宁。
另一边的言老已经敲响了醒木,声音传来:“今儿个言老头子给诸君说个阎罗宴——”
茶馆里响起叫好声。婴宁眼珠子一转,笑道:“那便不为难小二哥,我们在楼下安顿便行。”
萧景琰虽不明二人打的哑谜,却对座位无甚挑剔,也随了婴宁。
小二倒也不眼拙,一看三人这华服首饰也知来头不小,小心把三人安置在一楼雅座,赔了个不是再送了壶茶,这才退了下去。
“邵母生诞,邵生虽家贫,仍备牲酒祭于庭中……”
言老那边精精神神地开说,蔺晨和萧景琰专心致志地听着,却听婴宁放下杯子说:“咱们这听书只喝茶,未免太无聊了些。”
蔺晨笑,晃了两晃折扇,手里就多了一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瓜子果脯,放在了桌子中央。
“……然邵生拜已起身,而案上肴馐皆空,甚骇!”
二楼传来一些吵闹声,不大,并未引起楼下听书人们的注意。言老眼轱辘有意无意扫过蔺晨这一桌,醒木一拍压下了那些苍蝇似的声音,继续说道:“几日后,邵生远门应考,途遇一人,邀请甚殷。邵生从去,见一王者坐殿上,邵伏拜。”
二楼的动静招的小二急急忙忙往上跑去,却如火上浇了油。
“——王者语邵生:’我乃地狱忤官王,前路华居,有叨盛馐。豚蹄之扰,聊以相报。’说罢将一包裹赠与邵生,消失飘渺。”言老讲醒木握在手里,笑眯眯地说,“今日留给诸君一题,敢问这包裹里装的是何物?”
“自是真金白银!”下面有人说道。
“非也。”言老刚举起醒木还未拍下,却听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婴宁站了起来,却是看着二楼在说,“我看啊,是棒槌榔头才行!”
话音刚落,却见二楼一个人扶着栏杆伸出了半个身子。那人头戴道冠,身穿道袍,乃是个气宇轩昂的道士。他先见了婴宁,甩了拂尘指着婴宁:“你这个丫头——”
婴宁无甚反应。道士这才看到与婴宁同桌的两个男人,一人手里拿着刚才突然从自己桌上消失的白瓷小食碟,另一个人正伸手从中捞了一把果脯,还问了一句:“那人是谁?”
蔺晨笑:“他就是我那小师侄,青云观道长出尘子。”

10.
“福生无量天尊。”出尘子带着几个小道士走来来,掐了个居士拱手跟楼下三人打了个招呼。
“道长好。”三人中只有萧景琰买了账。
婴宁已经坐回去嗑起了瓜子,蔺晨看着出尘子,摇着扇子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出尘子咬了咬牙,降低了音量又叫了一声:“……师叔祖。”
蔺晨心满意足地合上折扇:“乖。”又转头跟萧景琰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狐狸跟着老虎走。萧景琰腹谤了一句,没接话。
“师叔祖今日路过,叨扰了你的果脯瓜子,”蔺晨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所以师叔祖决定送你一个东西聊表歉意。”
出尘子痛苦地按了按太阳穴:“……要不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
蔺晨喜笑颜开:“我要回下面去一趟,这两人先搁你道观里。”
“没问题。”出尘子一听,立马站直了又是一个一本正经的拱手,“师叔祖您请好走。”
萧景琰噗嗤笑出声。蔺晨刚站了起来正在理衣服,闻言拿折扇点了点出尘子:“小心我把你扔到牛坑地狱里。”
出尘子要哭了:“您能不能别逗我玩儿了。”
蔺晨招了招手让出尘子附耳,又打开折扇遮了遮,收起了戏谑:“若有手持桃花的人来,切记不能让他见到婴宁,留住等我回来。”
蔺晨交代的事情,就算借出尘子一百个胆子,他也是不敢忤逆的——倒不太是出自对师叔祖的尊敬,其实还是对这种妖孽似的神仙的躲之不及。
毕竟遇到真的妖孽还能收一收,遇到这样的师叔祖,只能道声“福生无量”了。

蔺晨交代了婴宁和萧景琰,便独自回了地府拜会鬼母娘娘。
鬼母娘娘是释迦摩尼座下的护法诸天,城隍老爷与十殿阎罗是玉皇大帝下派的地狱鬼差,两人从从属上来说是不同行政机构的,只是恰巧都被派到了地下当差而已。只是鬼母娘娘都担起这一声“娘娘”,身份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蔺晨被鬼母娘娘的侍女引了进去,座上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佛家的慈眉善目,却又不怒自威。
蔺晨游手好闲没规没矩惯了,拱手揖了个礼:“好久不见娘娘,望娘娘一切安好。”
鬼母娘娘点了点头:“是好久不见了。要是我不派婴宁出去,怕是还请不回来你这尊神吧?”
蔺晨知道刀枪剑雨是来了,却还笑道:“娘娘有事要吩咐我,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这孩子虽然爱玩了些,可是品性我还是了解的。”鬼母娘娘也笑了起来,“只要我亲自开口的事情,你一定会上刀山下油锅的,是吗蔺晨?”
“自当如此。”蔺晨脸上的微笑开始变形了。
鬼母娘娘得到这句话,才继续把话说直白:“婴宁的事情,我想听听你怎么看?”
蔺晨这才终于正经起来:“婴宁的劫是个情劫,能躲则躲,若躲不过,我们至少也要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才能从长计议。”
鬼母娘娘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用那双菩萨慈悲的眼睛看着蔺晨。蔺晨被盯地心里发毛,半晌才听娘娘开口:“你觉得情劫怎么才算渡过?在一起算渡劫,还是天涯陌路算渡?”
蔺晨被问住。
“你还说躲,”鬼母娘娘继续说道,“躲得过一次,但能躲一世吗?”
蔺晨想了想:“还是娘娘周全。”
鬼母娘娘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以为自己清明,可往往是这种‘以为’让你变得糊涂。”
蔺晨低了低头:“愿听娘娘教诲。”
“情是情,劫是劫。却是任何一种‘情’,都不是劫难。”鬼母娘娘道。
“可是娘娘,”蔺晨不解,“您不是说过,婴宁若渡不了这个劫,就会断了仙缘,永远做个凡夫俗子吗?”
鬼母娘娘又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一定要成仙呢?如果做一个俗世中的女人,嫁人生子,能让她更快乐,婴宁为什么要成仙呢?”
“娘娘的意思是让婴宁自己选择,我们不要插手?”见鬼母娘娘点头,蔺晨更加疑惑了,“原来您招我回来不是为了这件事,那么是为了?”
“你修行至今位列仙班,可从来没有渡过劫。你会说劫数能躲则躲这样的话,是因为你成仙时那条做你劫数的小白蛇,就是这么被你躲了过去。是也不是?”
蔺晨笑应:“是。”
“婴宁的劫若没渡过,无非也就是断了仙缘,继续做一个凡人而已。可你的劫若渡不过……”
“我的劫?”蔺晨拧眉。
“你没有感觉到吗?”鬼母娘娘有一刹那的惊讶,“你是仙人,衣服形容永远光洁干净,可你衣袖上的污渍是如何?仙人不需要睡眠休息,可你最近时常困顿疲倦,这又是如何?”
“……天人五衰。”蔺晨回答,忽的又笑起来,似松了口气,“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要堕入恶道了,听娘娘一说才明白,原来只是渡劫而已。”
在‘渡劫’这个词的前后用只是和而已,鬼母娘娘又不禁看了蔺晨一眼,笑问:“这次不想着躲了?”
“躲得过一次,躲不过一世。”蔺晨借用娘娘刚说过的话回答,“况且我都已经天人五衰了,想必是已经在劫中了。”
鬼母娘娘点头:“现在你知道了,作何打算?”
蔺晨潇洒地笑笑:“也没什么打算。不过既然躲不过,那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是这么说,只是蔺晨顺着上山的路走到了青云观,刚往里面看了一眼就想原路返回去。
“你终于回来啦!”穿着袈裟的无心眼尖地从青云观里面叫住蔺晨。
蔺晨无可奈何地一脚跨进去,却见无心手臂里正抱着一只乌鸡,颇为嫌弃地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无心痛心疾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终于知道萧景琰最近是像谁了!”
蔺晨还未说什么,就听另一边传来一声:“师叔祖!您可总算回来了!”蔺晨转头就见出尘子身边的一个小徒弟道士,慌慌张张地朝他跑过来。
蔺晨又看了看无心:“这句话什么时候变成打招呼用的了?”
无心正逗着怀里的乌鸡没工夫搭理蔺晨,小道士跑拢跟前,一把抓住蔺晨又往回跑,边跑边说:“师傅说要您一进门就去找他,火烧眉毛迫在眉睫!”
蔺晨跑了两步,嘴里却详叱着:“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小道士赔了个笑,脚步却没有减慢:“好像是跟您说的手持桃花的人有关……”
蔺晨这边刚跟鬼母娘娘交流完处理方案,一听是这事也就不急了,只是想逗逗人的心又起来了。于是蔺晨叫停小道士,停下了脚步,板起脸:“出尘子惹了什么祸,让他自己来跟我说。”说罢甩开云袖信步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小道士无可奈何,像热锅上的蚂蚁左右转了一圈,然后自己继续往出尘子的方向跑走了。
就在等出尘子来请罪这么个空当,萧景琰正好路过,见了蔺晨还没开口就已被抢白。
“你也准备跟我问候一句‘终于回来’了吗?”蔺晨笑问。
萧景琰不明所以地看着蔺晨。
“坐。”蔺晨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又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婴宁呢?”
萧景琰坐下把玩着白瓷茶杯:“出去玩去了。”
蔺晨瞥了一眼萧景琰便知真假:“跟一个男人?”
萧景琰抬眼看了一下蔺晨,又眼骨碌转回茶杯上。
蔺晨“唰”地打开折扇,继续往下问:“拿桃花的男人?”
萧景琰放开茶杯坐直了看着蔺晨:“你都知道了。”
“知道出尘子可能守不住,”蔺晨喝了口茶,“没想到这么一会儿时间他都守不住。”
“这件事情因我而起。”萧景琰主动承认,“王子服是我纪王叔的侄子,我的表亲。他认出我了。”
蔺晨诧异:“那你……”
“还得多谢婴宁,”萧景琰继续解释,“她替我圆了个谎,又支走了王子服。只是我没想到王子服就是你在提防的手持桃花的人,这是我的错。”
蔺晨本想实话实说,告诉萧景琰这件事情可以就这么算了。可一见萧景琰那认真严肃的神情,登时觉得这样的解释萧景琰肯定是不会接受的,索性顺水推个舟,顺便琢磨着捞个好处。于是蔺晨详做思考了半晌,才为难道:“行吧,我知道了。”
萧景琰报赧:“那婴宁……”
“福生无量天尊。这都是躲不开的命,你不要自责。”蔺晨笑着拍了拍萧景琰的手,“总之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吧。若你觉得不好过,那不如当做欠我一个人情?”
萧景琰瞥了蔺晨一眼:“要欠也是欠婴宁,怎会算到你身上去?”
蔺晨一想,竟又觉得萧景琰说得有道理,遂无语地转了话题:“我刚才进门就碰见无心了,这青云观最近可够热闹的。”
“他是来找出尘子帮忙的。”萧景琰先到了知道的还是比蔺晨多,“好像是他在山上惹到了一只蛇妖,所以来找出尘子想想办法。”
“漂亮。”蔺晨听得无心吃瘪,不禁心花怒放,“那他可有说他怀里抱着那只乌鸡的来历?”
萧景琰摇头:“那只鸡有什么问题吗?”
蔺晨摇着扇子笑:“当然。问题可大发了。”


【注】婴宁王子服来自《聊斋志异》婴宁。言老今天讲的邵生的故事来自《聊斋志异》阎罗宴,阎罗王路过吃了邵生给母亲生辰准备的食物,后来跟邵生道叨扰,送的是真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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