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隳

四体不勤 五谷不分
文不能造字 武不能防身

—— 【蔺靖】柳泉 14完

今天是拖了大半年终于完结的柳泉!(开心地跑圈圈)

聊斋AU

CP:蔺靖、无心/白琉璃、双曼


14

“姐姐,你等等我!”曼丽追着曼春,情急之下连尾巴都出来了。

曼春拖着蔺晨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姐姐!”曼丽借着尾巴蹿到了曼春面前拦下她,焦急抓住她的手臂,“姐姐,收手吧,求求你了!”

“不可能!”曼春绕过曼丽继续往前走。

曼丽一时被曼春带走了重心,脚下一虚摔倒在地,却还拉着曼春的罗裙:“姐姐,我求你放了王子服、放了婴宁……”曼丽轻轻啜泣了一下,“也放了你自己吧。”

曼春停了下来,手指一松放开了蔺晨。

“我还在奇怪是谁知道我画的符,竟然是你……”蔺晨往墙上靠过去站稳,“上次见你还是一条小白蛇,没想到现在变化如此大。”

“彼此彼此。”曼春冷哼一声,“上次见你,你还是风光无边的城隍老爷,一转眼就天人五衰了。”

蔺晨不介意地笑笑:“应劫而已。”

简单四个字蔺晨云淡风轻地说出来,却像一块砸进曼春心湖的巨石。她当年不过是青云山上的一条小白蛇,落入妖魔手中差点丧命却被路过的蔺晨用一个简单的符所救。从此她日日潜入青云观,只为能看他一眼。她那时连妖都不算,只是一条有灵气的小白蛇,对感情之事懵懂得像刚出生的婴孩——可谁说那又不是爱情?

后来她偶然得知蔺晨即将得道成仙,而她是他成仙道路上最后一道情劫。曼春那混沌迷雾的心突然明朗了,她知道这个人会走到他身边,无论结局如何,她能和他在一起。

小白蛇一想到这里,就害羞得恨不得钻进土里,又期待地从草丛里探出头去。

“……可你当年躲开了我。”曼春现在说起仍然有些咬牙,“为什么!”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已经能明白。”蔺晨看着曼春,又似叹了口气,“我不爱你,故不愿伤你的心。”

“那如今……”曼春刚脱口又立即咬紧嘴唇,别开头不愿再说下去。

 

 

无心这边越忙越乱,对着墙上的鬼画符舞了半天,才终于重新打开了石门。

萧景琰抱着乌骨鸡率先冲了进去。里面的通道与外面无异,只是石门一落下,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无心倒是做全了准备,立马从口袋里掏出火折子点上,只见地上有一条凌乱的拖拽痕迹。萧景琰和无心立马顺着痕迹追上。

“不出意外的话,前面就能看见白琉璃了。”无心一边说一边解释,“他的魂体不能离开肉身太久,否则——”

“谁说的。”无心话还没说完,就被前方来人打断了。

无心一手拉住萧景琰停下,一手举着火折子往前送了送。前方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先出现,闪耀得像被多次切割过的宝石,然后是白琉璃那苍白清秀的脸和一把沉重的小辫子。

萧景琰无心观察,只问:“蔺晨呢?”

无心却“哎呀”了一声,又举着火折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白琉璃,才指着地上的影子喜道:“你找到肉身了!”又立马捂住了口鼻,皱眉嫌弃,“不过你可真臭……”

白琉璃恍若未闻:“你们来得太慢了,蔺晨被她们往里带走了,我魂体追不过去。”

“那你的肉身是怎么找到的?”

“边走边说。”白琉璃在黑暗中被关久了,夜视一流,也不需无心点的火折子,自顾转身就往黑暗中去了,“我追至此地,感觉已经无法再往前追,却意外碰见了婴宁和王子服带着我的肉身跑出来。”

萧景琰和无心跟在白琉璃身后,一人抱着乌骨鸡,一人举着火折子。萧景琰问:“他们如何?可还好?”

白琉璃点头:“据说是那条青蛇偷偷放了他们,还给他们指了出去的路。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快跑出这个蛇洞了。”见萧景琰有些异样的神色,白琉璃继续说,“我想蔺晨在这儿,也希望婴宁能全身而退,所以我没有告诉她。”

萧景琰轻轻“嗯”了一声,跟上白琉璃的步伐。

蔺晨这个人呀,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时候多了,却总能在别人危难当头如神兵天降义不容辞。

“蔺晨那样妖孽的神仙,没什么好担心的。”无心宽心地说。

白琉璃回过头来,幽幽地看了无心一眼。

无心心里无缘发毛:“我……说错了?”

白琉璃已经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着,半晌才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啊?”无心瞠目,两步追上了白琉璃的步伐,“不过说起来最近——”

“禁声。”白琉璃按下了无心的话,示意两人贴着墙边隐蔽。

前面隐约出现了亮光,三人慢慢靠近,却见一个狭窄的通道之后,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石洞竖立在山壁之中,天顶已经塌陷,露出浅蓝色的天空。而石洞之中竟生长出一棵古木,修长笔直,枝叶间还有鸟儿叽叽喳喳,虽在底下,仍能沐浴阳光风雨,好不热闹。

无心和白琉璃对看了一眼,无心闭眼抬手,两指隔空划过眼睑。

无心了然一笑,收了手:“事出反常必有妖。”

古木的树叶突然无风自动,惊走了一群鸟儿,然后一个声音凭空出现:“你们这些小年轻,动不动就妖来妖去。没礼貌。”

萧景琰听这声音耳熟,稍一思索,惊道:“您是言老?”

树叶又“沙沙”作响,像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一个人影从树干中走了出来,果真是那茶馆里说书的言老头。

无心皱着眉:“您这不是妖怪也不像神仙,到底是个什么鬼?”

言老头吹了吹胡子,瞪了一眼无心:“那你又是个什么鬼?”再瞪了一眼白琉璃,“他又是个什么鬼?”

无心赔笑:“我们都不是鬼,地府不收。”

言老头又吹了吹胡子:“我才懒得管你有什么故事。”说罢又转向萧景琰,“你找蔺晨?”

萧景琰点头。

“他被玉帝叫去天庭了,临走前托我转告让你记得答应他的事,别太惦记他。”

萧景琰想了想蔺晨那副摇着扇子的风流不羁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的任务完成了。”言老又钻回树干里,“打这儿往西走一炷香就能出去,恕不远送。”

“那两条蛇妖呢?”白琉璃问。

“那两个小娘子啊,”树叶又“沙沙”响了响,“她们也走了,两个人手挽手,扭啊扭,扭啊扭……咳,明天茶馆说书,言老头讲一出《白蛇青蛇》,欢迎几位来捧个茶场。”

 

 

出尘子最近头很大。

虽然师叔祖蔺晨很久没来骚扰他让他很欣慰,可是婴宁这个女魔头却仗着有王子服而变本加厉,无心和白琉璃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有那个萧景琰,自打回来以后,每天就坐在前院守着,见有人进门就撇人一眼,撇得最近香火都快没了。

出尘子愁啊。从前集中火力应付师叔祖一人就行了,现在呢,无心和白琉璃去听书得派人看着,婴宁带王子服去游山得遣人跟着,萧景琰倒是乖乖呆在青云观,可是天晓得出尘子有多么希望他能出去转转……

 

这天萧景琰依然坐在院子里守着门口,秋高气爽的季节,原本朗晴的天气却突然压低了乌云,远处隐隐传来雷声。

出尘子张罗着让小徒弟们收衣服,关好门窗。想了想还是遣人拿着伞去找婴宁和无心两行人。

小道士刚跑到道观门口就跟迎面跑来的无心撞了个满怀。

“冒冒失失地作甚。”无心揉了揉胸口,还来不及继续抱怨,却见白琉璃扔下他自顾朝萧景琰走去。

“蔺晨还没有回来?”白琉璃问萧景琰。

萧景琰摇头:“为何如此慌张,可是出了什么事?”

白琉璃一向没有表情的脸此时也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远方落雷的地方,轻声道:“那不是普通的落雷,那是天罚之雷……”

无心和路过的出尘子登时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天罚的是……”无心问到一半,撇了眼萧景琰打住。

这几人说话前后不搭,萧景琰还在云里雾里。却知道这事跟蔺晨有关,事态严重,而他们明显都对他有些隐藏。

“到底怎么回事?”萧景琰瞪着眼前三人,“你们给我说清楚。”

“你瞪我作甚,我什么也不知道!”出尘子很是委屈,“我只是收衣服路过。”

无心耿直地在萧景琰瞪过来之前先看向了白琉璃。

白琉璃叹了口气:“据我所知的,蔺晨虽然是神仙,可是下蛇妖洞之前就已经开始天人五衰了。就在刚才,言老头悄悄告诉我……”白琉璃也忍不住撇了一眼萧景琰,“蔺晨之前勾错你的魂,改了你的命和梁国国运。现在这件事东窗事发,蔺晨难逃责罚。”

远处的雷声越发的密集。萧景琰脱力地跌坐回去,眼睛固执地守着门口。出尘子遣小道士去取伞过来,无心悄悄拉住白琉璃的衣袖。

四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看着雨慢慢下大,又慢慢变小。然后乌云慢慢拨开。

“你们说这入秋的雨啊,”白衣的身影还没到,声音先传来,“真是下一场凉一点。”

萧景琰登时站了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蔺晨走进来收了伞,又抖了抖衣服上的雨水,转头一看四人正齐齐得看着他,有些受宠若惊:“哟,都在呢。”

萧景琰再也忍不住,撇开几人冲到蔺晨身前一把将人抱住,却感觉那人身体一僵,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抽气声。

萧景琰低头一看,那人正面看似无恙,可后背竟被血染红了一片。萧景琰慌忙撤了手:“你!”

他手心里是他温热的血,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琉璃此时也来到他们身边,抓起蔺晨的手腕切了下脉:“你被剔了仙骨?”

蔺晨却笑嘻嘻地看着萧景琰:“我如今跟你一样是个凡人了。”

“……束缚于肉体凡胎,困于脚步能到的地方,囿于有限的时间的凡人?”萧景琰问。

“不,”蔺晨还是笑着,“我离职之前把我的生死薄跟你写在了一起,百岁之后,与你做一对黄泉路上的笑脸人。”

萧景琰动容。

蔺晨转头看向无心:“我还顺便做了一件好事,我把你的名字写在了我和萧景琰后面七天,你记得帮我们办完头七做谢礼就行。”

无心瞠目结舌,然后暴跳起来:“你大爷的!谁他妈现在想死了!你去给我改回来,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蔺晨躲在萧景琰背后偷着乐,白琉璃双手圈着暴跳的无心。

出尘子抬头看了看天,嗯,雨停了,收伞吧。

 

 

尾声

故事要从大约二十年前说起。

话说这前城隍老爷蔺晨自打变成的凡人,变得更加逍遥快活了。游戏人间半百年后跟爱人牵手喝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美滋滋地等着下一世再续前缘,怎知一觉醒来却没转世投胎,而是在他再熟悉不过的地府,睁眼旁边一圈老熟人——判官小童、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蔺晨心里登时产生不详的预感……

“老爷!您可算回来啦!”小童先拉着蔺晨是衣摆就要跪下去。

蔺晨眼疾手快拉住,又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临死前那老态龙钟的模样,甚至也不是普通凡人的感觉,这种轻飘飘的状态只有做神仙的时候才有。

“先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蔺晨马下脸。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一个人敢开口。

“不说我也大概能猜到了。”蔺晨脸更黑了,“判官,你说。”

“呃,老爷,”被点名的判官眼骨碌转了转,“其实您的劫已经渡完了。玉帝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惩罚您这一世做凡人,然后您就可以归位了。”

蔺晨翻了个白眼,点下一个:“牛头,你重新说。”

“玉皇大帝非常赞赏您老人家的工作能力,希望您能重新操持这里的工作!”

蔺晨掏了掏耳朵:“我在凡间呆得久了,记性都不太好了。马面,你帮我想想撒谎的人是下哪个地狱来着?”

“回老爷,拔舌地狱。小鬼们来撬开嘴,用小钳活生生地拉着舌头拔下来。”

蔺晨满意地笑了一下,又看向黑白无常:“你们俩准备怎么说?”

“老……老爷,最近就业率太低,实在招不到人来代替您的位置,”白无常苦着脸回实话,“索性您也到日子了,天庭那边就说让您复职算了……”

蔺晨甩手就要跳进轮回道。

黑无常一把抓住蔺晨:“老爷,您跳进去也转不了世……您还记得那一心求死的无心和尚吗?您其实跟他那时候一样,想死也死不了的……”

 

就这样,蔺晨又当起了他那游手好闲的神仙。

 

某日蔺晨路过某地感到一阵妖气,本着仅剩的那一点为数不多的正义感,蔺晨腾云一头扎了下去,却见有一捉妖师已经跟那妖怪打上了。

蔺晨大概看了一眼捉妖师在上风,也就懒得出手了。正打算回去的档口,那妖怪却是一阵爆发,将捉妖师抓伤准备逃跑。蔺晨折扇一出手,两下收了妖,转头回去看那受伤了的捉妖师。

那人一身黑衣,头发半束着,浓眉大眼不太友好却又看着有些亲切。

蔺晨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别动”,两指点上捉妖师的顶心,再划到眉心,又沿着眉骨横着划过。

“你这是作甚?”捉妖师有些不自在了。

蔺晨收了手,笑得很是愉快与由衷:“你欠我东西。”

捉妖师警惕起来:“你我第一次相见,你凭什么说我欠你东西。”

“你前世欠我东西。”蔺晨道,“我摸过你的骨,所以你生生世世都会被我认出来然后缠上的。”

 

 

“人的皮相在轮回转世中难免会有改变,可人的骨相却不会。被我摸过骨的人,不管转世成什么模样,我都能找到。所以啊萧景琰,这辈子不要随便欠我什么东西,不然你生生世世都会被我缠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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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有段时间特别讨厌画圈子,我觉得我是一个不想要呆在任何圈子里的人。

可是我这半年才慢慢接受、并开始觉得,在楼诚这个圈子里,真的挺好的。


完结,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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